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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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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s Space

JUST ONE MASK
June 19

北漂三天记

北漂三天了,天天晚上在住所下面的小旅馆上无线。。。才算未完全与世界脱节。每天朝九晚六,一坐就是9个小时,除了中午吃饭,话也没得说几句。。。果然工作的人比上学的人好不了多少。北京的地铁确实够平民,两块钱随便坐,可惜就是人太多,坐地铁用重庆话来说就是挤油渣,进站还要安检过x光机,十分怀念香港的地铁甚至重庆的轻轨。。。不过从工作地方的办公室窗户往外望就能看见著名的ccav大裤衩跟烧黑的炭棒,这两个怪物耸立在北京布满灰尘的灰色天空,完全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听谣言说一刮风,炭棒还飘灰下来,铺天盖地跟下黑雪似的,甚是壮观,很想亲眼见见。
过两天缓过劲来了,去超市买点东西自己搞来吃,没事喝点小酒,晚上带着相机出去晃晃,于是完美的北漂生活就这样步入正轨。当然除了没有住在传说中的地下室。

June 10

消失的城市——重庆十八梯老街纪实

回家呆了两天又立刻离开前往四川,期间忙里偷闲去了一次较场口十八梯。以下是发于莱卡中文的一个贴,文字内容是为了配合这个小众网站的风格所写,所以请观者自鉴。


总觉得这座城市有着自己不同于其他中国内地城市的独特气质,这曾经是一座码头城市,也是抗战时期的陪都。粗旷,市井,热辣,同时也英雄,阳刚,坚忍。
独特的山城地貌使得这里的城市景观与众不同,爬坡上砍是这里居民的家常便饭。即使在市中心,悬崖深壑也无处不在。
每次回家总要到一些老城区去拍摄,总是怕在今后的某一天,这里会变得与童年的记忆不一致,甚至面目全非。
而老重庆旧山城在迅速消失确实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隐藏在市井民间的城市精髓,正被无尽而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挤压得不知向何方延伸。


十八梯的来历,大概是在明朝的时候,这里本来有口水井,附近的居民都吃这口井里的水,这口水井距离居民的住处正好十八步石梯,因此人们把这里称作“十八梯”。
——百度百科

人们都说:重庆有两条步行街,一条是解放碑步行街,繁荣而现代;另一条则是连接“上半城”和“下半城”的十八梯步行街,那里有最老旧的房屋,最市井的生活,最热情的街坊,最原始的山城风貌。

而这一切,都将在老城改造的进程中消失掉,永远也不复存在。

不知从何时起,这里的城市面貌就再也没有变过
01
一家茶馆
02
刘针灸
03
街边小店,这里有最地道的重庆美食
04
录像厅,早在这个城市的其他角落消失多年
05
凉粉凉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07
小巷里的婆孙俩
10
孔师傅盲人按摩
17
女人和狗
18
预测人生
06
小巷
08
回到从前
09
追债高手
11
卖手机的小贩 (他们竟然问我手里的两部相机卖不~~~哈哈)
12
小巷二
15
斗地主
19
抹凉席
20
守备街
21
廉价旅馆和房客
22
爬坡上坎
23
串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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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痕迹
28
放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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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师和顾客
26
见过这样熬汤的吗
25

(照片有点多,耐心耐心~~~~~~~~~~~~~)






May 31

May 30 2009

当我从western painting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17,18世纪的人名中挣脱出来的时候
我知道,本科的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


当然毕业也是指日可待
前提是

Huma 167 不 fail


记录下这个有意义的一天

May 09

ZZ: 新生命,旧伤口,地震一年后

Bill: 美帝的宣传机器,do not take it too serious。

作者:Edward Wong
原文:http://www.nytimes.com/2009/05/06/world/asia/06quake.html?_r=1&scp=1&sq=YEAR%20AFTER&st=cse

虽然才是一个四十五天的新生儿,但是桑瑞峰(译音)已经有了他的人生目标:为他死去的十一岁的哥哥寻求正义。

瑞峰的父亲说,他的儿子必须坚持看到,政府为那些在一年前的地震中失去生命的数千名学生最终承担责任。瑞峰永远也不会见到的十一岁的哥哥,就是绵竹富新二小中126名死亡学生中的一个。

桑军说“我并不觉得高兴,”,因为失去儿子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心头,他认为导致自己儿子死亡的责任者还没有被绳之以法,政府对这个事情还没有个交代。他说,“我今天告诉我的妻子,如果我们不能得到公正,我们就让我们的儿子去寻求正义。这个问题将成为这孩子的一个负担。”

一 年前四川省的地震导致了7万人的死亡以及1.8万人失踪,如今这个地区的很多妇女都再次怀孕或生了孩子。政府的医疗队普遍提出了生育的建议,并可以对失去 孩子的父母提供解开结扎和恢复生育能力的手术。由于中国实行的计划生育政策的限制,大多数家庭只能拥有一个孩子,这些孩子的死亡往往意味着这个家庭失去了 唯一的后代。官员说,他们希望,地震后的生育浪潮将有助于化解许多悲痛的父母的愤怒心情,这些父母的愤怒是出于这样一个事实:2008年5月12号,这么 多的学校倒塌了,而附近的建筑物却往往是依然屹立。

但是,父母们心理创伤在继续恶化,部分原因是担心其独裁统治受到任何挑战的中国政府, 压制了受害父母的声音,禁止媒体讨论学校的豆腐渣工程问题。眼下到了地震一周年的纪念日,公众的关注的再次聚焦,政府更加紧张,更加努力地压制家长和媒 体,让他们保持沉默,当局甚至不惜动用警力和诉诸监禁威胁。

对家长们追究责任的疑问,“政府说,‘既然你已经有第二个孩子了,为什么仍然要问这个呢?”桑先生说。

桑先生当过工人。今年1月他试图坐火车到北京去上访时被警方扣留。“我们想要告诉政府:‘这是你们的责任,这是你们的错。我们为什么不能问这个问题?”

中国政府至今还拒绝公布死亡学生的人数或他们的名字。但根据地震后不久的一份官方报导,估计有多达1万学生死在倒塌的7000间教室和宿舍里。

去年,中央政府官员宣布,将对学校建筑的倒塌进行调查,但至今也未见有结果公布。今年3月,四川省委在北京正式告诉记者说,导致学校建筑倒塌的主要原因,是地震而非建筑物的结构问题。

在今年清明节时,死亡学生的家长成群结队来到倒塌的学校建筑前,悼念自己的孩子。便衣警察也迅速包围了他们。

中共宣传部门的官员最近下令中国新闻机构只能正面报导地震有关的事物,四川省政府还明令禁止新闻单位报导在临时地震板房营地发生的妇女流产消息。因为一些地震的幸存者说,他们怀疑,那些孕妇的流产,可能是由于这些临时板房材料中含有高浓度的甲醛。

都江堰临时营地的一位姓任的女士说,她的儿媳妇去年再次怀了孕,但流产了。“还有其他许多孕妇流产,”她说。因为担心政府的报复,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全名。她的的孙子是死在新建小学数百人之一。

都江堰人民医院那些病房里住满了有同样问题的妇女,”任女士哭着说。

去年中央政府开始派遣生育医疗专家来到地震地区。官方报纸四川日报2月29日报导说,在地震区域有接近1000名妇女怀孕。不过四川省计划生育委员会拒绝了纽约时报记者的采访请求。

正在医院里的一名叫刘丽(Liu Li,音译)的待产孕妇说,她在去年冬季得知自己怀孕后,心情复杂,百感交集。

心里既高兴又不安,还有些内疚,因为第一个孩子才死不久,”35岁的刘小姐说。

像大多数死亡孩子的父母一样,刘女士从当地政府那里拿到了相当8800美元的补偿金,还有一份养老金,作为一种交换,这些父母们也放弃追究政府责任的权利。

但是,还有许多家长,甚至是那些准备再生一个孩子的夫妇,却始终拒绝沉默了事。

在绵竹,在富新二小坍塌中失去了孩子的126个家庭中,超过半数的妇女再次怀孕或者再次生育。其中一位叫毕凯伟(Bi Kaiwei,音译)的父亲,赞扬了政府给他妻子的免费医疗保健。但是,他也说,这代替不了伸张正义。

每天,这对夫妇都会来到他们死去的女儿的墓前。他们一直留着女儿生前的几乎所有的物品,包括一个白色泡沫填充的小狗和一条小毯子。他们还把女儿的带框的照片摆在他们的板房中,他们所在的临时营地离女儿遇难的富新小学也才几百米。

“我觉得这是我们的女儿回来了,”毕先生的妻子刘晓英(Liu Xiaoying,音译)说,她说这话时,轻轻地拍拍她的腹部。“但是即使我这样来安慰自己,让自己相信这就是她了,我还是快乐不起来。心里总是非常沮丧。”

刘小姐也参加了今年1月秘密前往北京向中央政府提交一份请愿书的活动。但是中央政府官员要他们回去向当地政府递交这个投诉。而四川政府的官员却要他们打消这个念头。政府官员还威胁说,要再次拘留他。

桑先生已经在麦田旁边盖了一所新房子,取代他们在地震中倒塌了的房子。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是一间卧室,那是他的死亡的儿子,桑兴鹏(sang Xingpeng,音译)的房间。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他的旧照片和他最喜欢的东西--一支钓鱼竿、一双白色舞鞋和一个玻璃鱼缸。

“我新出生的儿子以后不会住在这个房间。“我们将永远让它保持这个样子。”桑先生说。


这是美国时间五月五日纽约时报的头版文章。
五月七日,中国政府公布了地震中死亡的学生人数为5335人。

May 03

四姑娘山大峰登顶记——最后的12小时

猪流感来了,上次sars肆虐香港的时候,我还在八中关着,既不放假也不让出校门,如同坐监。这次倒是有机会好好体验一下学校提前放假的快感了。。。不过在对目前的形势做过于乐观估计的同时,我还是把最后一篇登顶记搞出来。细节繁多,很流很水帐,不过WY同学说得好,集体记忆,个人留恋,所以请观者自鉴

话说在睡袋里趟下来之后,就一直没消停。外面的雪打在帐篷上,噼啪做响,用手碰一下内帐,就听见外面哗哗地跨下去一大滩。心里就担心如果雪一直这么下下去,明早山上的雪可能太厚,致使我们不得不取消登顶计划——无功而返实在令人无法接受。据说大峰是四姑娘山四个山峰中最易攀登的一个,甚至有韩国的残疾人成功登顶的传说(虽然我和WY同学私底下一致认为这韩国哥们不是聋子就是哑巴)。但是登顶的难易程度还是看季节的,夏天当山顶的积雪基本消融的时候,自然容易很多。像这样4月份的天气,气温还在零度徘徊,又碰上下雪,我们的运气显然是差了点。
WY同学显然是有高原反应,不停抱怨帐内缺氧,头晕恶心,转辗反侧。我则因为吹了些冷风,有点发烧。即使紧紧裹住-5C的睡袋加羽绒服还是忽冷忽热。想到在遥远的成都,此时一定是万家灯火,麻将声声;在更遥远的清水湾职业技术学院内,此刻也定是莺歌燕舞,太平天国。怪不得Henry同学爬完山后的感叹就是想念现代文明!

就这样稀里糊涂在缺氧,发烧和对明天的担忧中,熬到了12点。一直处于极度痛苦状态中的WY同学终于不能忍了,拿起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氧气瓶。。。只吸了一口,估计氧气便像毒品一般发挥了效用。从WY同学陶醉的呻吟中,我又听到了希望。。。一直懒得动的我也干脆花费九牛二虎之力从包里翻出几颗散力痛,和着带着方便面味的温水下肚。没有多久,药效发挥,睡着了。

闹钟试的是5点30,我大概5点28醒来——生物钟一向很准。此时噼啪声仍不绝于耳,不管那么多,我穿好衣服爬出帐外。昨天还裸露着岩石的营地已完全被白雪覆盖。不过帐外的空气虽然寒冷,却新鲜多了。此时我的发烧症状也消失了,状态不错。叫醒了其他人,ms Henry跟Monster睡得不怎么样,而jj一人一帐,又没高原反应,据说睡得很香,不知他梦到山神姐姐没有。二哥也醒了,我试探性地问了他能否登山。由于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其他人的状态我又暂时不了解,所以心里非常没底,不过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第一次混个头驴当当想登个残疾棒子都上的山峰怎么能这么困难。。。。。。没想到二哥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单:准备一下,6点半出发!

还有什么说的。。。问了一下大家的状态,WY同学经过昨晚的煎熬,终于缓上了劲来;Henry同学虽然一晚没怎么睡,还是决定上;JJ同学仍然表现无所谓的态度,就像当初他选择来爬山一样。。。Monster同学高原反应异常严重,据说半夜还吐了,实在没有体力再上,决定留守大本营。

烧了开水,咽点压缩饼干,套上雪套,带上登山杖,4个人跟着二哥就这样上路了,此时,天已微亮,小雪还在飘啊飘。

最初的一段是沿着南坡陡峭的乱石坡往上爬。二哥背着手偶尔用登山镐在前面开路,我们握着登山杖战战兢兢踩着他的脚印勉强跟上。乱石坡没有路,坡度常在50度以上,加上基本被雪覆盖,虽然没有大的危险,但是爬起来极端耗费体力,不时要四脚并用,不过海拔也上升得很快。乱石坡上每上升几十米会有一个平台,每到一个平台二哥会撒泡尿抽跟烟,顺便让我们喘两口气。烟枪Henry和JJ这个时候却没有顾得上过下瘾。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雪终于停了,太阳也有要出来的迹象,可是雾却始终未散,大家赶快拿出墨镜带上防止雪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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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在摸索中前行

这时WY猛然发现他的黑道墨镜放在了上一个休息的平台上,没办法,只有回去取。眼见着他一个人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径下降下降,然后消失在茫茫白雾中。10分钟过去了,却不见他回来,照理说上一个休息的地方因该不远。大家都站在50度以上的雪坡上,无法挪步,只有干巴巴望着,有些着急。用尽力气叫他,却没有任何回音。眼见着时间快速过去,太阳也完全出来了。站在最前面的二哥只好也顺着沿路返回,在我们的视野中消失掉。不过没过多久,二哥
骂骂咧咧地重新现身,手里拿着WY的黑道墨镜。WY则跟在后头,满脸茫然——原来,WY同学找墨镜心切,miss掉了休息的地方,一直往下撤到了靠近大本营的位置却不见墨镜。。。幸好二哥及时杀到。。。小意外,继续赶路。

大概在10点多的当儿,太阳已晒屁股了,我们达到了南坡乱石坡的顶端。这里便是大峰的哑口。天气好的时候从这里可以近距离地观看到幺峰的秀丽英姿。我爬到的时候,二峰还剩下最后的峰顶没有被云遮住,我看了她一眼,甚是惊艳!想拿出相机来,她却已经躲在了云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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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在垭口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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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背景应该是幺峰的,可惜被云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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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在挥手
翻过垭口,我们要从大峰的北坡斜插到据峰顶2,300米左右的一个平台上。这一段是整个大峰登顶中最危险的一段。北坡没有乱石岗,而是平滑的60度左右的斜坡,而且一直延伸下去看不到底。覆盖在上面的雪超过了膝盖,如果一脚踩滑,用二哥的说法就是,下去就到长坪沟了(山脚旅游区),还不用买门票!还是二哥开路,我们一步不差地踩着他的脚印前进。其实由于视野开阔,这里的风景相当壮阔,群山环绕,风起云涌,it's really another world. 但是人的胆量在这个时候被充分暴露了,我不敢腾出两只手拿出相机拍照,因为我的左边就是万丈深渊。。。估计这可能是NG他们暂时不要我的主要原因。。。心惊肉跳走了半个钟,斜插成功,我们来到了大峰下面最后一个平台上。之后二哥还跟我讲,现在太阳出来了,温度比较高,等会下去的时候一步也不能停啊。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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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点是Henry,我们上到了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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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跟Henry在雪地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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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峰顶不远了

来不及多想,顶峰已经触手可及。最后两三百米距离的坡度更陡,很多地方完全是靠手在齐膝深的雪里爬才能上山,不过危险性不大。大概中午11点过一点,经过四过多小时的攀登,我们陆续到达了顶峰。

山上云遮雾绕,其他几座峰早就无法看到。不过还是有点小激动,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Henry有时间过他的烟瘾了,我也拿了过来整了一口。。。真tm的。。。呛。。。细想登顶过程,一路还是颇为不顺,不过最后能一扫阴霾,登顶成功,小有点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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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鬼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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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顶四人组

Henry用登山杖在山顶的雪地上画了HKUST PHYS DEPT的字样,我还按了张,不过似乎曝光过度了(我过高的估计了正片的宽容度,其实现在觉得雪地一定要欠曝一点点才行)。接下来大家合影,略去不表。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开始下山。70%的山难都是在下山的时候发生的,所以我们一点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北坡斜插那一段,大家刚才上来都心有余悸,现在经过太阳的照晒,甚至还有雪崩的危险。不过当最后一个人成功下到垭口,我知道这次登山最危险的行程过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然后一堆人喂坐在篝火旁吃烤全羊的情景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这是我们今天晚上回到三嫂家之后的重头戏。

在下降到快要到大本营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本来觉得不长的路程越走越看不到尽头,下了几个平台仍然看不到大本营的影子。这个时候二哥早已先行一步下山找马,留下一串脚印让我们follow。而雪又在这个时候下起来了,雾也越来越浓。二哥的脚印由清晰慢慢变得模糊。在大家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我们所跟的脚印又分成了两串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我们判断,那串较新的脚印应该是二哥去找马时留下的,我们应该还是沿着老的脚印走。大概又下了2,300米的样子,绕过一块巨石,我猛然发现了雪雾中一点鲜艳的红色,那是马匹驼着的背包罩的颜色,是大本营——我们到了。

一路狂奔,下午6点过,经过整12个小时,我们回到了三嫂家——不夸张,我第一次诡异地觉察到了曾经命悬一线后又重返人间的快感,大概跟那种疑似癌症病人最后被确诊为是普通炎症之后的感觉类似。不过这种快感来自于adventure,而不是医院,这应该是登山的意义所在,it makes you understand what'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n your life——于是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说起给家里打电话,前面提到的逃课爬二峰的哥们跟我们说过,他是瞒着家里出来的,大概从学校消失了一个星期,老妈打手机不通(很多地方没有信号),打电话去学校问,同学都说出去玩了。这哥们的老妈有点心急如焚了,估计没事就按着他的手机狂拨。不过这都没有用。话说这哥们跟他的同伴爬二峰,马上要登顶的时候,手机突然有了信号,心情激动加气喘吁吁的当儿,老妈的电话居然接通了。以下是模拟对话:
“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哪?”(略带愠怒地)
“我跟你说我现在没空,正忙着呢。”(冒汗)
“忙什么啊?”(不解)
“反正挺忙的,你等会打过来吧!”(无奈地)
“那好吧,那你等会打过来啊,挂了啊”(终于放心了)
。。。然后这哥们收好手机,继续在海拔5000米的茫茫白雪中挣扎前进。。。

我觉得中移动可以考虑把这个作为广告素材。。。王石那些什么的太次了点,呵呵

(完)










April 30

四姑娘山大峰登顶记——到达大本营

在CQ洗的正片终于拿到手,立即用我600块钱的二手scanner扫了一通,色彩,锐度,通透程度均不理想。 于是又萌生买幻灯机的想法——正片没有幻灯机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碰到我这种善于把责任往 器材身上推的人来说。。。扯远了,扯回来,继续大峰登顶记

话说到了日隆镇的第二天一早,太 阳当空照,我们一行八个高高兴兴地出发了:JJ,Monster,WY,Henry,我,向导张二哥,还有两匹马。由于 天气好,周围山峦叠嶂,古木参天,再加上装备精良,人员齐整,大家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似乎今天 十多公里去到大本营的路程根本不在话下。而在昨天,大家还在严肃讨论,人家写在墙上顶多就是xx峰登 顶失败,我们如果写个XX峰登大本营失败就搞笑了。

开始的路程是一段缓慢而漫长的斜坡,沿着 大峰西南面平缓的山脊向东行走到大峰的南面,然后从大峰南坡向上攀登至海拔4500米的大本营,整个路 程不长,大概十多公里,但是垂直上升高差达到1300米,再加上本来就是高海拔,一边走一边还要看看牦 牛拍拍照踹踹气,所以都走得比较慢。说实话,这个季节并不是四姑娘山风景最美的时候,山林的颜色比 较单一。不过雪山草地牦牛什么的,除了美丽滴姑娘,似乎都齐了,大家也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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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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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很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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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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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峰,大家凑合着看吧


走到一片茂密的灌木林里,张二哥突然示意要停下,我们不解。张二哥说可能对面会过来马队, 我们不能进林子,不然就堵住了。果然,5分钟不到,对面来了一队马队,是从花海子露营下来的一群人 。林子密,风又大,事先又没有沟通过,张二哥怎么知道对面会来马的,我忘了问他,所以至今无解。

中午吃过简单的干粮之后,路程已经过半,但是用张二哥的话来说,难度还没过半。果然,平缓 的斜坡渐渐陡峭,低矮的灌木丛逐渐被贴地的苔原取代,天气慢慢转阴,风也刮起来了。大家拍照的频率 减少,休息的次数增加。走几步就要大口的喘气。Henry跟monster同学由于不适应高海拔,渐渐掉到了后 面。好在两匹马帮大家驼了行李,每个人只需要带最少的随身行李闷着头走就o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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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一人远远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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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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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俺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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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头楞脑的牦牛

下午4点的时候,海拔高度已经上升到4000米以上,植被越来越稀疏,我们已经走到了大峰两条山脊 之间的南坡上,离大本营已近在咫尺。这个时候,开始下雪了。

下雪一点也不好玩,下雪意味着 安营扎寨的难度增加,下雪意味着大家要在湿漉漉的帐篷里过夜,下雪意味着山上的雪增厚,下雪意味着 能见度降低。。。这个时候,只有在心里祈祷山神姐姐发发慈悲,展现一下威严,意思一下就够了。但是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雪,越下越大,而且一下就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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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达到大本营的当儿,天色暗了下来

这是后话,话说接近5点钟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大本营。这是一个平坦,避风,有水源的登山者的天 堂。可惜除了我们8个,再也没有其他人和马了。二哥帮我们卸下行李,二话不说自己搭帐篷去了。我们5 个人在雪中哆哆嗦嗦地忙活了2个小时(期间我的手被罐头割破,血水肆无忌惮地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凄凉啊。。。略去不表),终于搭好了三顶帐篷,煮了一大碗无法下咽的面团。然后每个人杯里乘好了带 着方便面味的开水,各自钻进各自帐篷里了。

躲在帐篷里面,依稀听到雪粒打在外帐的噼啪声, 除此以外,周围一片死寂。此时是下午7点,我探出头去,只见浓雾夹扎着大雪侵袭着这片山间平地,周 围一片混沌的白,十几米开外的小溪已经无法看到。我缩回帐篷,钻进了睡袋。

夜已经慢慢降临 大峰南坡的营地,等待我们的,将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夜晚。

April 21

越接近真相就越绝望

登山日记因为等照片暂时放一边,此文转自艾未未博客。艾未未这个不和谐分子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


越接近真相就越绝望


接受了将近一个月五雷轰顶的再教育,发现我们身处的世界竟然如此让人不堪。接近真相的过程像是一次次被强奸的过程,我感到疼痛。

越接近真相就越绝望,我偶尔会想,是不是已经到了用人类的毁灭来赎罪的时刻。我仍然坚信爱是拯救世界的不二法门,关于这绝望,愿它能化成希望得以生长的土壤,而不是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

1.映秀小学

映秀小学是映秀镇遇难学生最多的学校,据说有300多人,学校倒塌的建筑质量的鉴定问题一直是老百姓最关心的事情。据学生家长王说,地震前学校召集家长和 教师开了几次会,谭校长向上面多次反映了学校危房问题,都没有得到答复。开会要家长管好学生,不要让孩子们课余时间在校内玩耍,用这种办法来避免事故的随 时降临。

王说谭校长是个好人,地震过后两天嚎啕大哭,说小学教学楼的危房问题导致了很多学生的冤死,不遗余力地抢救仍然在废墟下的学生。但是自5月16日起,他开始对一切都闭口不谈。

另一位说,地震后他们几个遇难学生家长集体向政府讨过说法,得到的答复是,要告尽管去告,反正最后有权力处理的还是他们,说要秋后算帐。跟他们一起的一位家长被抓,关了几天,政府给他安排了协警的工作,他就再也没有出来说话。

学校有一位老师姓胡,教四年级二班自然课,地震的时候他先跑了出去时带上了门,在废墟下面发现一堆堆的尸体都堵在那个门口。还有楼道里卷帘门的问题,学校 就一个疏散口,安了卷帘门,地震的时候卷帘门落下来把大片的学生都封在了废墟里。家长们都是这么说的,他们都想得到一个说法,仅仅是一个说法,但是政府以 天灾的理由把一切都掩盖了。

今天走访了遇难学生家长冯明玉,她的两个孩子都遇难了,她给我们拿出了孩子的照片和大女儿的作文草稿本,我在里面看到了这样一篇文章,是一封建议书,全文整理如下:

 

                              建议书

尊敬的谭校长:

您好!

   我是一名六年级的学生,也是即将离开映小到漩中去读书的一名学生,要离开母校了,我对母校有些建议要提,就是希望您能把学校顶楼漏水的情况治理一下。谭校长您知道么?

当一些学生上课的时候总要担心着右边漏水的墙顶。那些学生害怕那小水珠会滴在自己的身上,会让自己的身上湿漉漉的,会得感冒,而还有一些同学在担心常被雨 水泡过的墙顶会一不小心塌下来。水珠滴到自己身上,而自己只顾着躲雨,所以注意力没用在学习上,致自己学习下降,所以在这我恳求谭校长您能把这墙漏水的问 题解决。谭校长我想,如果不是资金问题,肯定教学楼顶楼漏水的情况解决了吧?可自己没有像校长你那样的权力,所以只好让您出马,才能马到成功。

   我早就想好了,校长您可以向教育局说明这些事情,我相信教育局长一定会出资金的,还可以向映秀富强的公司叫他们捐出一些资金。

   希望谭校长身为这所学校的校长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建议:马冯艳

   2008年4月1日

 

我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生活水平高过都江堰的小镇上,连村上会计和队长都开着轿车的小镇上,孩子们竟然坚持在这样的学校里读书。小学在地震的瞬间化为废墟,如今操场上的五星红旗依旧迎风飘扬。

2.救灾物资

关于救灾物资分发的种种问题已经听到了太多,荒诞总是无穷尽的。一位大妈告诉我们,政府把救灾物资存放在库房里不予下发,有一次领导要来视察,政府来不及 处理,雇了很多村民把大批的衣服和大米拉到外面烧掉,由于太多,一些来不及烧掉的就挖坑填埋。这位大妈是当时被雇去做这些事情的人之一。类似的事情屡屡发 生,一次村民们在晚上十点钟,突然被召集领取某项救灾款,后来才知道款早就拨了下来,第二天上面有领导专门来视察。

一位大哥说他们一次在新闻里看到说给外面给映秀捐赠了一万件羽绒服,但是他们从来没见到衣服的影子,他说映秀就剩下三千来人了,那一万件羽绒服到哪里去了。

3.关于林浩

百度百科里有关于林浩的介绍,有在奥运会上跟姚明牵手的照片,在映秀提起林浩,老百姓总是笑,什么都不想说,就像我们提到媒体一样。

一些老百姓告诉我们,映秀的人都知道林浩根本就没有救人,是被别人救出来的,这别人有名有姓,林浩是媒体造出来的英雄,是光天化日下的一个谎言。

林浩的事让我想到奥运会林妙可的假唱,想到张艺谋在接受采访时的厚颜无耻。

我就要回北京了,这次调查对我来说是一次神奇的经历,我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感谢艾未未让我切肤体验到这个时代的愚昧,感谢这次事件给我带来的疼痛,感谢我在这里遇到的人,感谢我那双报废的鞋子,感谢日本人告诉我们是东亚病夫,感谢荒诞。

 

公民调查 耀华于映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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